可此刻看到那头火红的狐狸,我突然想起来了。这是我同那个人一起救的第一只妖。
可惜当时这妖受伤太重,最后只是保住了性命,百年修行却没了。
我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探视了它的体内,在这具身体里我看到了两缕神识。
难怪!难怪我一直没有发现,原来是九尾用灵识海滋养着他的神识。
我笑了,九尾,谢谢你,原来他一直都在。
我闭上眼,泪水滴落,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聚魂阵一旦开启,就不能停止。
我将红伞与九尾放在阵眼之上,我手中舞动着古老而神秘的印记,老和尚双目垂泪,我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终于,我可以完成千年的承诺了。
“了无、惜云,我不欠你们了!”
我看着九尾和红伞中的神识从无到有,看到他们化作人形,越来越清晰,可我的视线却渐渐模糊。
意识也开始涣散,我仿佛回到了千年前,我还是一条刚生出灵智的小蛇,饥饿难耐的我爬出山洞,可那时候的我太过柔弱,不等找到食物已经饿得奄奄一息,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漫天飞雪的季节。
我以为我会死,是他将我抱入怀中,用他的体温温暖了我。虽然我是冷血动物,可我却在那一刻喜欢上了他的温度。
从那以后,我就开始和他一起成长,他也从稚子成了少年郎。
而我也从小红蛇变成大蟒蛇,他带不动我了。可我却依旧喜欢在他身边。
直到那一日,他的师父让他下山去收妖,这是他的宿命,也是我的。
他要收的最后一只妖是我,可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,他早就离不开我,我也离不开他。
我曾经问过他,若我能修成人身,脱去妖身,他是否能为我还俗。
可是他没有回答,我却被镇在了那座寺庙之下,他日夜给我念经颂佛,不知是为了替我洗去这一身的妖气还是为了让我早日化形。
直到那一日,我听到老和尚劝他,妖的寿命无限,可他的寿命只有一世,我才知道原来他要死了。
我不相信,我冲出封印看到了一个迟暮的老者,我才知道原来他因为不能收最后一只妖而无法得道。
我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开口,我问他们如何才能救他。他们说只要他收了最后一只妖就可以得道永生。
我问他最后一只妖是谁,我要替他去杀。可最后我才知道原来是我!
我看到他宁愿死去堕入无尽轮回,也不愿伤我,我知道他心中有我,那就足够了。
我第一次以人身出现在他面前,未着寸缕,他用袈裟将我包裹,告诉我,来世他不做和尚,只做一个书生,希望我能在那破庙中与他相识。
可我怎么舍得让他坠入轮回。
我吐出了妖丹,替他续命却被他将我封住,他将毕身所学全部给了我,而他则灰飞烟灭。
可他哪里知道,没有了他的世界不是我要的。